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豫嵩岩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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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:长篇小说: \\ 马莲河畔 (2)  

2013-11-18 19:58:38|  分类: 【原创】小说: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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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:马莲河畔 (2) - 豫嵩岩 - 豫嵩岩博客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马莲河风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马莲河畔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(长篇小说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豫嵩岩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

   

 

 三九寒冬的一个深夜。

 狂风,从北边的马莲河川里吹过来,夹带着零星的雪花儿,卷扬起崖头上的枯草、烂叶和尘土,瀑布般地倾泻到下面那座破败不堪的赃兮兮、乱糟糟的农家大院里。院子中央,长着一棵高大的洋槐树,光秃秃的树枝迎着狂风不住地摇摆着,发出阵阵尖厉的呼啸声。院子北边的山墙上,那孔小窑洞的单扇破门板,随风撞击着门框,发出阵阵“咣噹”、“咣噹”的响声。

 这座院子里的主人,名叫梁秉礼。院子呈长方形,西边的黄土高崖上,是一排三孔高大的土窑洞;院子南面的土塄子上,是一道半人来高的黄土墙,隔壁是邻居梁东山的宅基院;院子东面,是修庄子时特意留下来的一方高高的红胶土梁,上面长满了荆棘、杂草和灌木丛,成了院子一道天然的“院墙”。大门楼就盖在院子的东北角上,如今早已年久失修,破烂不堪了。

 梁秉礼老汉,就住在北边那孔小小的窑洞里。他今年五十出头儿,人瘦得干柴棒子似的,脊背弯得像张弓。他那胡子拉碴的老脸上,皱纹纵横,黑斑点点,污秽不堪,活像一只发了霉的核桃皮。他这人,没文化,一辈子整年累月和黄土、庄稼打交道,风里来,雨里去,一年四季背日头,“面对黄土背朝天,钁头扁担不离肩”。在杏树坪,谁都知道他是一个细得出奇、爱财如命的吝啬鬼!他这一辈子不吸烟、不饮酒、不喝茶,省吃俭用,夜里连盏油灯都舍不得点。旧社会,他一年四季穿着老婆给他缝制的粗布衣衫,脚上穿一双自家做的老布套鞋,完全是一付庄稼人的打扮。他家的粮食囤里,麦子装得满满当当,但他平时却舍不得吃白馍,喜欢吃杂粮,经常啃着黄黄的玉米面窝窝。他常说:“庄稼人,生来就是吃五谷杂粮的命”。他这大半辈子,极少害病,有了病也不求医吃药,大小病都让他给扛过去了。他对黄土地情有独钟,把粮食粒儿看得比“金豆豆”还金贵,把土地看做了“聚宝盆”、庄稼人的命根子!他生来就小气抠门儿,舍不得乱花一分钱,把铜板看得比锅盖还大。在旧社会,他除了小气自私之外,还没有干过什么坏事。在杏树坪,很多人都不愿和他打交,说话没人爱听,办事也没人帮忙,成了一位名符其实的孤老头子。

土改前夕,他和弟弟梁秉忠分了家。弟弟解放前在瓦西镇读过私塾,住着他们家的老宅院。土改时他家划成了地主成份,他和弟弟分别戴了一顶地主分子帽子。

 狂风,带着刺骨的寒气,从一指多宽的门缝儿刮进来,吹进梁秉礼住的窑洞里,刮到他那蜷缩颤抖的身体上。哎!人的岁数大了,没火气了,就是怕冷。他人睡在土炕上,盖了一条缝缝补补、疙瘩连串的破棉被,那棉被窟窿眼睛,四处透风,难以遮挡风寒;身子底下是一条硬梆梆、冷冰冰的羊毛毡,冻得他浑身缩成了一团,牙咵子磕得“嘎嘎”直响。如今,他家日子过得惜惶!每年春天青黄不接时,家里常常揭不开锅,一家人缺吃少穿,有时候就连食盐、灯油、火柴都缺。唉!这些年杏树坪土地瘠薄,靠天吃饭,社员群众谁家都穷啊!......在这个北风呼啸的寒冬之夜,梁秉礼肚子饿得咕咕乱叫,身子冻得嗦嗦发抖,真是长夜难明!这时候,他饥寒难奈,老泪纵横,眼泪浸湿了头下枕的那页砖......后来,他冻得实在不行了,摸黑下炕,把柴草填进炕洞里,划一根火柴,灭了,再划一根......

 梁秉礼的独生儿子,名叫天柱,乳名柱子。他今年三十来岁,一付老成持重,精明强干的样子,平时少言寡语,说话办事格外谨慎小心。一九五六年,因家庭成分不好,小学毕业后便回家当了农民。在学校,他聪明伶俐,学习成绩优良,怀有远大理想:将来,他要走出杏树坪,走出穷山窝,到外面的广阔世界上闯荡一番,决心干出点名堂,活出个人样来!但是,他的人生理想,因他家倒霉的地主成份,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!回到农村后,他觉得自己时时倒霉,处处碰钉,农村招工、招干参军......等好事情,统统没他的份,处处受人岐视;村里那些远不如他的青年人,不少都远走高飞了,他却死死守着杏树坪,让他心窝子里塞了一疙瘩冰!这些年,他在农村,觉得政治上抬不起头,精神上受压抑,生活中挨饥饿,活得不像人样,活得没有尊严。有一回,他独自跪到杏树坪最高的一座山头上,面对苍天喊道:“天哪!我梁天柱生在旧社会,长在红旗下,从小受党的教育,唱的歌曲是《东方红》,喊的口号是“毛主席万岁”。我何罪之有?......天哪!我啥时候才能摆脱‘地主成份’的紧箍咒呢!......”那些年,他想不通,但又奈何不得。因为家庭出身不好,政治运动不断头儿,他必须格外小心,走路老是低头看着脚尖儿,生怕招惹出是非来;他很少与人交往,生怕沾上意想不到的麻烦事情。长期以来,柱子经过日常磨炼,像庄稼人的犁磨地、摆耧、打碾等窍道农活儿,他样样都在行;他心灵手巧,像农村挖窑洞、养蜜蜂、打炕基、编笼筐等手工艺活儿,他一看就会,无师自通,样样都难不倒他;他平常喜欢自学读书,钻研技术,文化程度甚至比那些高中生还要强许多。实话说,像他这样勤学实干、善于动脑的年轻人,让他在农村种一辈子庄稼,还真得有点屈才呢!那些年,社员群众在集体大田里磨洋工,混工分,吃大锅饭,过穷日子,政治运动一波接一波,阶级斗争不断头,嘴上喊得是“越穷越革命,越穷越光荣”! 然而,柱子对这些嗤之以鼻,不以为然!他想道:“哼!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人来到世界上,整天斗来斗去,闹得神鬼不安,你说烦不烦?谁愿意天天过穷日子,饿肚子,光屁股?垂子毛,纯粹是胡说八道哩!” 说句心里话,他压根儿就看不起村里那些碌碌无为的年轻人。在他眼里,那些人不过是一群稀里糊涂的“饭桶”、“造粪机器”罢了!一个人,就得有理想、有志气,使出自己的本事来!但是,在那个以“阶级斗争为纲”的极“左”年代里,凡是能够挣钱的门路,统统都是“资本主义道路”!梁天柱,你一个 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,即使本事再大,你又能怎样?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!

  柱子的媳妇,名叫张秋莲。她生来就像一只花喜鹊,喜欢叽叽喳喳,多嘴多舌,人前从不示弱,也从不吃亏。所以,村里的婆娘们,背后都叫她“尖嘴子”。虽然她是地主家的儿媳妇,但她仗着娘家是贫雇农成份,因此说话口气大,嗓门高,天不怕,地不怕,村里好多人都不敢招惹她。自她嫁给柱子以后,一连生了两胎闺女,虽说日子过得苦焦惜惶,可她就是不甘心,一心要生个儿子娃。她暗暗下定了决心:“今后,我不生个‘带把的’,决不罢休!” 唉,这女人就这么难缠,一个从不认输的厉害婆娘。

 柱子一家人,就住在西面靠北头的那只窑洞里。窑洞挺大,除了住人,还兼做伙房。走进窑洞,除了一个大土炕、一块梨木大案板和土锅台上的一口大铁锅之外,再就是一只盛水的大瓷缸了。窑洞里放着一只破旧的箱柜,地下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,全是些破破烂烂,没一件值钱东西。尖嘴子是穷人家的姑娘,自小过惯了苦日子,是一位吃苦耐劳、性情泼辣能干的农家妇女。她家日子穷,到处乱糟糟、脏兮兮的,她这些全都不在乎。她的那两个娃娃,大的三岁,小的两岁,饥瘦得猴子似的,满脸污垢,如今还光屁股在热炕上乱蹦跑,没有衣服穿。吃饭时,两个娃娃流着黄龙鼻涕,你争我抢,你哭我闹,活像一对抢食的猪娃子。嗨!他们这家子人,大人整天累死累活种地挣工分,家里的“窟窿”却越滚越大,一年到头还是猫吃浆糊——尽在嘴上乱挖抓哩!

 这些天,柱子紧锁眉头,老是想着一件揪心的事:“嗨!腊月眼看就要到了,家里缺吃少穿,花销钱日不进分文,且不说过年,这眼下的日子该咋过啊?......” 唉!......不当家,不知柴米贵。他挖空心思,想来想去,始终也没能想出个道道儿来。

 狂风怒号,雪片纷飞,破门板还是响个不停。

这晚上,天柱一家人横盖着一条破棉被,睡在铺着破席烂毡、烧得烫屁股的大土炕上。天柱劳累一天了,他疲惫不堪,两条小腿赤条条地裸露在被子外面,人也不觉得冷,依然睡得十分香甜。风吹窗纸,呼啦啦作响。这时,他人拉着匀称的鼾声,慢慢坠入了梦境之中......

 一场暴雨过后,马莲河水暴涨了。

 闻讯,柱子他赤着脊梁,穿一条半截子裤衩,扛着一根长长的木把笊篱,随着人群,纷纷朝马莲河畔方向跑去。他一口气跑到村北头的河岸上,在一处青石崖上站稳脚步,手执长把笊篱,俯身对准浪头上漂过来的一层厚厚的枯枝碎柴,动作麻利地捞起柴来。远远看去:只见他弯下腰去,用长把笊篱从水面将碎柴捞起来,身子往后一仰,随着笊篱在头顶划出的那条弧形抛物线,碎柴便被倾倒在身后的坡头上。他一次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,闪动着他健美的身影,身后的柴堆慢慢变成了小山......

 俗话说:“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”。那时候,陇东地区不出煤炭,老百姓做饭、烧炕取暖全靠烧柴。在当地农村,看谁家日子过得好不好,首先看他的柴摞高不高。在杏树坪,流传着一句顺口溜:“年年盼烧柴,龙王自会送过来”。所以,村里人每年都盼着马莲河发洪水。洪水来了,人们不管白天黑夜,大家都是争先恐后齐上阵,生怕误了“发财”的好机会。

 这时,柱子正在捞柴,忽然河面上漂过来了一条“大鱼”, 一根粗壮的木头。一旦大鱼现身,人们发财的机会就来了!那时候,木材十分短缺,能捞到一条大鱼,自然是天大的喜事!惊喜中,天柱扔掉笊篱,赶忙纵身跳入水中。马莲河水浊浪翻卷,一浪高过一浪,怒吼着滚滚而来,滔滔而去。天柱凭借着他自小练就的高超水性,博击狂浪,随波逐流。突然,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,大半天钻出水面后,他已经牢牢抓住了那根木头。接着,他纵身骑上圆木,两只手轮换击水,不停调整着方位,漂呀、漂呀......最后在一处浅滩岸边停靠下来。

 河岸上,平坦的草滩前方,是一处郁郁葱葱的白杨林。那一片白杨林,棵棵挺拔,枝繁叶茂,直冲云宵。此时,柱子把木头推到岸边,抬头远眺:只见白杨林的上空,一抹绚丽的五彩云霞,金碧辉煌,异常壮丽!草滩上,凉风习习,野花朵朵。柱子他哼着小曲儿,踏着芳草地,惬意地向白杨林跑去......走进林子,忽见一只梅花鹿,惊恐万状,拼命地迎面跑过来了!转眼间,前方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大火映红了半边天!此刻,一股刺鼻的浓烟朝他扑过来,他顿感不妙,回头撒腿便跑!那烈火,随风在他屁股后面熊熊燃烧,紧追不舍;火焰烧到了脊背,烧着了衣服,他觉得浑身灼痛不堪!于是,他拼命地吼叫起来了......

 柱子从噩梦中惊醒了,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!

 窗外,风雪交加,遍地银白。这时,柱子两条腿冻得冷冰冰的,好生难受。他想着自己日子过到了这种地步,叹息一声,用力朝脑门上砸去一拳!随后,他又想起了那场噩梦......想了大半天,仍然不得其解。他心里清楚:媳妇讲迷信,平时爱议论一些希奇古怪的事儿,也算得上“百事通”了。于是,他转过身去,一只胳膊搂住媳妇的脖子,一手摸着她那松软的奶头,温情地说:“ 莲!醒醒,我有事问你。”

尖嘴子把屁股往男人怀里蹭了蹭,说:“你又想‘打胡基’啦?......哼!跟着你,我过的啥日子?我可没那种兴致。”

“不!给我解个梦。”

“啥梦?”

柱子把梦里的事说了一遍。

“哦?......一场好梦!”尖嘴子惊喜地:“先是发洪水,后是一场天火。嗬!真是个好梦!”

“说说看!”

“俗话说:‘水吹财门开,火烧财神来’ 嘛。”

“照你说,咱的财运来啦?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财路呢?”

 尖嘴子想了半天,说:“杨树林?......嗯,这梦兴许和它有关。对,没错,准是楊树林!”

 这时,经媳妇一点拨,柱子他茅芦顿开!他紧紧搂住媳妇的腰,手摸奶子,猛地往她脸蛋上亲了一口,说:“老婆!你真行,我算服你啦!”

 尖嘴子受宠若惊!她喘着粗气,嘴里哼哧着说:“你,你个骚...骚情鬼!......”

“哇”地一声,小女子醒了,哭着往妈妈怀里钻。

“ 死女子!早不醒,晚不醒,偏偏这时候......唉!......”尖嘴子在娃娃屁股上疼爱地拍去一巴掌,赶忙把奶头塞到她嘴里。

 此后,天柱两口子再也没有睡着。夫妻俩亲亲昵昵,整整咕哝了大半天,心里热呼呼的。夫妻俩经过一番策划,一幅致富的“蓝图”,终于给描绘出来了。他俩欢天喜地,决定开春后甩开膀子大干一场,一定要在白杨树上搞出个名堂来!......

 金鸡报晓。

 听着一声鸡叫,两口子的眼前骤然一亮!这时候,他俩规划出来的那一幅蓝图,犹如一张精美的画卷,鲜活地铺展在他们的面前。此时,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风雪之夜里,夫妻俩的眼前仿佛呈现出一沫橘红色的曙光,天空上映照着绚丽的五彩云霞......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3

 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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